导读:结婚三年后,我的第一任妻子与她闺蜜的丈夫发生了婚外情。第二任妻子梅迪娜和我都带着各自需要医治的创伤进入新的婚姻;过去23年里,我们的爱比起最初已经更加深厚。圣灵的工作,往往在人最迫切需要上帝的时候最深;而人通常是在苦难中,才最深切地渴求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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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克雷格·基纳(Craig S. Keener)
播音|张心 后期|Jack

扫码奉献,同做主工
苦难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话题。人们更喜欢谈论医治。我刚信主不久,就开始学习聆听上帝的声音。我为自己与主之间的亲密关系而欢喜,这种亲密远超过我与任何人的关系。有时,当我为人祷告时,会看到他们得医治,或经历某种属灵的“触动”。但随着时间推移,我逐渐把医治简化成了一种公式。
大一那年,有一天我咳嗽得非常厉害,以至于在课堂上晕倒,被人抬回宿舍。我感到上帝对我说:“如果我希望你去看医生,你会去吗?”既然你这样问,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回答:“主啊,好吧。但我没有钱,所以求你要么医治我,要么给我去看医生的钱。”结果神当场医治了我。
到了大二,我又得了严重的痔疮出血,去上课的路上晕倒在走廊里。当我恢复意识时,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有人说:“他恢复呼吸了!他脸色不再发紫了。”我的视力恢复后,学校坚持送我去看医生,把账单寄给了我父母。我忍不住在祷告中向神抱怨:“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以为你爱我!”
房间里一阵沉默过后,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声音临到我:“我的孩子,我允许这些发生,是因为我爱你。”我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错误:我把神是否按我期待的方式医治我,等同于祂是否爱我,但上帝不受任何公式所控制。
出轨之痛
我的第一任妻子曾是我的同学、朋友和服事中的同工。结婚时,我们对自己的信仰状况都很自信。然而,结婚三年后,在一段服事前途不明的艰难时期,妻子与她闺蜜的丈夫,也是我的另一位同工发生了婚外情。据说那人之前就有过婚外情;而这一次,他离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与我的妻子在一起。

他比我更善于社交、更适应社会,体格上也更强壮。我没有那么吸引我的妻子。我本来就是个书呆子。当她提出离婚,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抗拒,不断祷告、恳求她回头。结婚七年后,离婚最终生效,而她也嫁给了昔日闺蜜的前夫。我感觉自己像神手中的一根细枝,被不断弯折,几乎快要断裂。我早已知道神会使万事互相效力,叫爱祂的人得益处;但我害怕自己的信心撑不到亲眼看见那个结果的时候。
我无法形容她离开后我所经历的痛苦。直到今天,我依然关心她。事实上,正因为爱,痛苦才会如此深重。接下来的十五年里,我一直保持单身。她和她的情人并不是故意要伤害我;虽然我的伤痕花了很久才愈合。
我也因此被拓宽眼界,遇见了许多冷漠的基督徒。他们以审判者自居,轻率地认定:既然我离了婚,那么我在忠诚和敬虔上就一定不如他们这些没出问题的人;他们自然比我更圣洁,所以有资格责备我。我为那些能够挽回婚姻的基督徒感恩,但也有无数弟兄姐妹向我倾诉过与我类似的失败经历。正是在那段破碎的岁月里,我的心更深进入了主对破碎之人的怜悯。我开始更迫切地为公义发声。我也了解到美国黑人教会如何在几个世纪的苦难中,把破碎的人重新拼合起来。如今,我也在当中得到了极大的医治。后来,我担任教会的副牧师,同时在神学院教授圣经。
当时,我自己所属的一些宗派事工圈子也曾一度拒绝我。这种拒绝让我看见,人所给予的青睐是何等短暂,因此我学会不要为了得到人的认可而妥协神的信息。当你被剥夺了一切你以为重要的东西时,你才会明白,真正重要的是那无人能使你与之隔绝的东西,就是神在耶稣基督里的爱。即使没有经历这些痛苦,我也许仍会成为一个学者,但我不会成为一个更真实的神的仆人。
再婚之爱
我的第二任妻子梅迪娜,成长于法语国家刚果(布),那里一直很和平。她曾为那些涌入自己国家的埃塞俄比亚难民感到难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国家也会经历像埃塞俄比亚那样的内战与饥荒。
梅迪娜在法国获得博士学位,回国后原本盼望在大学任教。没想到,她迎来的却是一场内战,最终自己也流离失所长达十八个月。随着枪声和轰炸越来越近,梅迪娜一家成为最后一批逃离社区的人。他们只有几个小时来决定哪些东西能够打包、背在背上或顶在头上带走;其他东西,包括家庭照片和许多珍贵的纪念品,都不得不留下。即便如此,他们仍希望战事很快结束,自己能够回家。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十八个月里,他们将流离失所,栖身于丛林和村庄边缘。那段时间里,家中总有人因为疟疾、伤寒或其他疾病濒临死亡。饮用水被人的排泄物和尸体污染。梅迪娜常常每天步行五英里,穿过满是毒蛇的沼泽和行军蚁横行的田野,只为了给家人找到一天一顿的基本食物。
终于能够返家时,梅迪娜和兄弟姐妹十分担心父母看见被战争摧毁的家园后会受不了刺激。她的父亲倾尽毕生积蓄建造那座房子,而他们的文化中并没有“房屋保险”这种东西。许多年长者在看见家园被毁后,因中风或心脏衰竭而去世。
梅迪娜的父亲静静望着一片废墟的家园。孩子们屏住呼吸,担心他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终于,他举起那只还未残疾的手说:“让我们感谢神吧。这些只是身外之物,而我们一家人都还活着。”妻子一家在这场苦难中,更深地学会了依靠神。
有一位不可知论的朋友曾对我说,他无法相信一位会容许世上存在如此多苦难的神,包括让人成为难民。我问妻子会如何回应,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那些人会用受苦的经历来否定神?她说,在成为难民的日子里,人们开始纷纷转向神;若没有神,他们根本无法熬过那些艰难。真正带来盼望的是对神的信靠。而我们信仰的核心十字架,显明了一位亲自拥抱人类痛苦的神。
我的妻子梅迪娜也经历过家庭悲剧。她的第一任丈夫假装自己是一个委身的基督徒,实际上他早已结婚,并且还与另一个女人同居。他觊觎梅迪娜有好的工作和收入,想控制她的钱财。他时常虐待她。后来,那人在战争期间夺走了她的财物,然后抛弃了她。
梅迪娜和我带着各自需要医治的创伤进入了婚姻;在婚后的二十三年里,我们的爱比起初更加深厚。
祝福藏在忍耐后面
我从小就患有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症),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个名称。虽然我已经在神学院做教授好多年,但写作至今对我来说仍然很困难,需要强烈的自律才能完成一本书。
情况后来变得更严重,当时我和妻子梅迪娜前往科特迪瓦,对1700名牧师讲授族群和解时,医生给我们开了抗疟药,而我们不知道这种药对神经系统问题是禁忌。梅迪娜出现噩梦,而我则陷入一连串地狱般的惊恐发作与持续焦虑。我当时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恐慌症发作”,于是又因“正在恐慌”而继续恐慌,形成恶性循环。祷告会暂时使我平静,但恐慌仍会反复出现。
长期焦虑对心脏是极大的负担。最终,我被安排接受一套昂贵的治疗方案。在过程中,我也接受了针对多动症的治疗,这结束了我一生习惯性的焦虑。过去我只能靠饮食和运动来控制它。我以前不知道人生还可以有不同的状态,但过去十年的药物治疗让我变得更平静。上帝垂听祷告,彰显祂信实的爱,但祂常常以令人惊讶的方式回应,使我们无法把祂限制在某种公式或框架之中。
当医生诊断我的儿子大卫患有急性肝衰竭时,我带着信心为他的医治祷告。他在一天内被列入肝移植名单,第二天找到匹配供体,第三天就进行了移植手术。而通常肝移植的等待时间可能是一个月,甚至五年或更久。他原本的肝脏已经严重坏死,以至于医生惊讶他的肾脏竟然没有衰竭,其他系统也没有受影响。他们甚至更惊讶的是,他在手术前几天还能跑完5公里。他自己并不知道,那导致肝衰竭的基因缺陷其实在他一生中一直在逐渐破坏他的肝脏,但神保守了他,直到病情被诊断出来,并且一个新的肝脏已经准备好。我们也感谢神,神借着那些医学研究者使用了这些医疗技术,这些技术几十年前还不存在。

(基纳一家)
迟早有一天,我们每个人都会面对苦难,除非我们先突然离世。无论是失婚、丧亲、疾病,还是其他危机,人生的挑战总会不请自来。意识到试炼一定会来到,能帮助我们预备自己。在当下的考验中忠于耶稣,也会使我们将来更能面对更大的试炼。而知道永恒的祝福正在前方等待,则能帮助我们忍受最艰难的熬炼。
将来当我们站在主面前时,重要的不会是我们的教会有多大,也不会是我们在社交媒体上有多少关注者。真正重要的是:我们是否培养出了无论遭遇什么都能忍耐到底的门徒。圣经清楚表明,苦难是一个被圣灵充满的基督徒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我们以正确方式回应,苦难可以塑造我们的品格。苦难要么使人更苦毒,要么使人更成熟,取决于你如何回应。海伦·凯勒说:“如果世界上只有快乐,我们就永远学不会勇敢与忍耐。”
在苦难中仍有喜乐
苦难还会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装备我们,使我们能够安慰那些经历相似处境的人。我的被弃经历,使我在写关于离婚的文章时更有怜悯心。目睹一些女性朋友的困境,激励我为她们争取公义。梅迪娜经历第一次婚姻中的虐待之后,也能更深地安慰那些同样遭遇虐待的人。我们的流产之痛,使我们在服事同样经历的人时更加体贴。苦难可以让人变得冷硬,也可以使人心碎而生出对破碎者的怜悯。
圣灵的工作,往往在人最迫切需要上帝的时候最深;而人通常是在苦难中,才最深切地渴求祂。神迹最常发生在“逼迫最严重、敬虔的人最迫切需要上帝帮助”的地方。当我们连祷告都不知道如何开始时,圣灵亲自用“说不出来的叹息”为我们代求。我自己在第一任妻子离开之前,每天能祷告两小时;之后,我甚至只能不断呼喊“耶稣的名”。我没有力量祷告,也没有力量去信靠,但神仍然在那里。圣灵在我们里面代求,正如基督在天父右边为我们代求。
基督徒能够靠着圣灵的大能忍受苦难。神常常会减轻我们的痛苦;但当祂没有立刻挪去时,祂会赐下力量,使我们能够穿越它,神的恩典够用。有些弟兄姐妹认为,信心总能带来医治,甚至能够避免某些逼迫;祷告有时确实能使原本将临的艰难被挪去,但有时祷告并不是让苦难消失,而是赐给我们力量去面对即将来的处境。
并非所有苦难都有同等意义。当我们相信神能为我们的益处使用苦难时,我们就能以更大的信心与盼望去面对它。在生命艰难时仍然在耶稣里喜乐,是对邪恶的抵抗,也是对主确实看顾我们的信任表达。耶稣在面对死亡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但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而忍受十字架。
在一般的苦难中,理想状态是:真实承认痛苦,同时仍然有喜乐。保罗既呼吁“常常喜乐”,也坦承自己因同胞拒绝福音而极其忧伤,并为众教会的状况日夜挂虑。那么忧伤与喜乐如何共存?保罗给出一个范式:“似乎忧愁,却常常喜乐。”对神信实的信靠,相信他最终使万事互相效力,正是喜乐的根基。
十字架上的上帝,是一位愿意与我们一同受苦的上帝。他邀请我们努力减少这个世界的痛苦,但在耶稣再来以前,苦难仍会存在。在这个堕落的世界里,十字架向我们显明:顺服中的受苦,可以成就上帝救赎的旨意。
这个世界的苦难,不过是新世界诞生前的“产痛”。圣经的信息并不是我们可以避免一切苦难,而是:我们所受的苦难,与将来见主时所得的赏赐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从永恒的结局来看,无论我们今生遭遇什么,耶稣的追随者都将彻底得胜。
(本文摘编自《Suffering: Its Meaning for the Spirit-Filled Life》,克雷格·基纳 Craig S. Keener,Baker Academic2025年11月出版,内容有删改,大小标题为《境界》所加)

片尾曲:生命河灵粮堂《你坐着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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