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忙碌成为对我们的“咒诅”，导致我们忽视那些正在慢慢发酵、最终升温直至爆发的问题，甚至摧毁我们的事业和婚姻。我早年曾认为领导者必须冷静克制，情绪流露是软弱。但今天我越来越意识到悲伤、敬佩、亲情、谦卑等情感是连接他人的基础。与内心连接，意味着在苦难中学习让上帝成为我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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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哈贝克
播音｜无名 后期｜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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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B.哈贝克（Eugene B.Habecker）曾于1981至1991年任亨廷顿大学校长，随后出任美国圣经协会会长兼首席执行官（1991–2005）。2005年，他回到母校泰勒大学担任校长，直至2016年退休。
就在我就任泰勒大学校长两天后，一场危机骤然降临。一辆卡车在校园附近发生严重事故，四名学生和一名教职员工不幸遇难。礼堂里坐满师生，屏息等待遇难者名单公布的那一刻。我别无选择，只能承接现场的混乱与悲伤，同时盼望上帝赐下力量，帮助我们走过苦难。
那时我深切体会到，吸纳混乱、传递平静、带来盼望，远远超出理性与专业技巧。人们注视我，并不是想听我解释悲剧，而是想知道我是否真心关爱逝去的生命。他们期待我陪伴哀悼，而非给出分析。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展现柔软的一面，让每句话、每个行动都流露这份力量。我早年曾认为领导者必须冷静克制，情绪流露是软弱，但我越来越意识到悲伤、友谊、敬佩、亲情、谦卑等情感，正是连接他人的基础，我已无法将情感与职责切割。
泰勒大学毕业典礼上，我们邀请民权运动领袖约翰·珀金斯牧师演讲。他曾遭暴力对待：在示威中被捕，遭狱警拳打脚踢。然而他并未报复，而是三十年如一日投身族群和解，创办托育中心、课后项目、教会事工、食物银行、就业培训，并撰写九本书，呼吁爱、饶恕与合作。我走上讲台介绍这位85岁的朋友，看向他时往事涌上心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配为他系鞋带，喉咙哽住，泪流满面，一时无法开口。会场安静等待，无人躁动。最后他对我微笑点头，我举起麦克风，带着喜悦介绍他。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感受，却无人因为我当众流露情绪而轻看我。
别让忙碌成为“咒诅”
近年商业领域最深刻的转变之一，是冷酷竞争者逐渐退场，而友善、智慧并充满热情的人正在兴起。领导者常不愿承认关系能力对有效领导至关重要，认为那是给别人学的。但能力优先会削弱领导力，缺乏信任时，组织成员表面顺从，内心并不真正认同团队的价值观、文化与使命。
要改变这种“表面顺从”的状态，领导者必须首先为自己创造空间。在家庭、职场与日常节奏中创造“神圣空间”。我曾在纽约生活，工作节奏近乎全天候，边界感模糊。我不得不刻意寻找时间与空间，从持续运转中抽离，好更清楚地听见上帝的声音。幸运的是，我办公室隔壁有一座教堂，那里成为我常去的地方。
神圣空间也可以是内心的一种状态，如清晨慢跑时的默想空间，电影《祷告房间》提醒我们可以在家里有一个祷告的空间。在其中，人的心思意念可以从具体事务转向更高层次的超越性的思考，不被事情推着走，增强反思能力。领导者如果始终陷入持续反应，就容易被日常事务吞没，无法进入深度思考。若缺乏这种空间，领导者很容易偏离方向，甚至走向“悬崖”。
然而现实中，忙碌常常是领导力的一种“咒诅”。我们并不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资格。忙碌之所以成为“诅咒”，在于它常常用来掩盖我们真正需要的——直面自己的问题，更深认识耶稣。
圣经一再呼召人停止忙碌，承认上帝的同在，“你们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你们得力在乎平静安稳”。但我们常常向神寻求智慧，却很少真正让自己进入聆听祂声音的状态。领导者无法管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也无法在方向不清时有效带领。摩西承认自己无法独自带领，他得出结论：如果上帝不愿同行，他就不再前行。
多年前，我们自己也不得不面对这种现实。在那段极其忙碌的生活中，我们夫妻曾经说服自己：我们只有时间处理那些“燃眉之急”的问题。至于那些表面上不那么紧急、但一直在慢慢发酵的问题，我们选择忽视。然而这些被忽视的问题，往往才是最终会升温甚至爆发到临界点的问题。它们可能伤害婚姻，也可能摧毁工作环境。感恩的是，我们后来开始拥抱“神圣空间”的实践，邀请一位专业的婚姻辅导者进入我们的生命旅程，帮助我们处理那些在忙碌中被掩盖、却具有破坏性的问题。
我至今记得婚姻辅导者说了这样一句话：“哈贝克，那你想要改变什么？”我身上的职场习惯让我不加思索的回复：“关于什么方面？”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回应：“你自己去想清楚，而且不要和妻子讨论。把它写下来，明天回来我们再谈。”神光照我，带来深刻的反思，把我的生活引向了更好的方向。
一位银行行长曾对我说：“我常常在独处与安静中，最能感受到上帝的同在。那时，我更能带着由上帝清晰塑造的坚决，面对属灵生活、个人生活及工作。”在那里，我们得以聆听那“微小的声音”：“往这边走，这就是前面的道路。”这是领导力的根基之一。
有意识地为“神圣空间”预留时间，常带来方向与祝福。但仅仅留出时间还不够。卢云指出更深的问题：要进入神圣空间，需要“跪在天父面前，把耳朵贴在祂的胸口，聆听上帝，然后才能温柔地说出所听见的。”起初我们可能不适应，需要面对独处的焦虑，随后却能更深的自我认识，并对神的同在有更敏锐的感知，从而真正地“成为”而非仅仅“做”一个领导者。
听从内心的声音
领导者常将自己的处境与他人比较，问：“为什么那份任务不是交给我们？”但这是错误的问题，不同的领袖使命并不相同。耶稣在《约翰福音》21章与彼得的对话清楚说明：彼得曾三次不认主，耶稣向他揭示未来道路后，他立刻询问约翰的未来。耶稣回应：“我若要他等到我来的时候，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 这是对每位领导者的直接告诫，专注自己的呼召，而非比较。
（哈贝克夫妇）
一位长期在印度忠心事奉的宣教士提到，有一次他读到校友杂志上同学们的成就，心里开始自怜：“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一样出名？”然而上帝介入，对他说：“你要专注在你与我同行的深度上；至于你与我同行的广度，由我来负责。” 上帝呼召一个人站在需要填补的破口中，使命各异，但共通点在于完成所托付的工作，重要的是忠心而非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今天许多组织被“随时可以离开去更好地方”的心态侵蚀，尤其是高层。领导者需要成为守约的人，在自己承诺的岗位上忠心到底，而非因更好机会轻易离开。
我第一次担任大学校长期间，第十年时获安息年，前往加拿大维真学院。期间收到另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机构邀请，但因家庭原因未考虑。数月后对方再次联系，时间更合适，但若接受则需违背之前安息年的承诺。我不愿违背承诺，也希望完成我被托付去完成的工作。那么，我该如何选择？我开始探索这个新的机会，但前提是：必须得到现任董事会的主动释放，解除我未来的雇佣责任。上帝的呼召包括“呼召进入”和“呼召离开”两个方向，“被差遣”与“被释放”必须同时被尊重，两者在上帝的时间中一致。责任越高，承诺越重，违背的破坏也越大。
许多组织十年后已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但领导者常犯的错误是把过去的领导力模型“冻结”后带入未来。动态的自我认知，尤其是与“心”保持连接，才是应对变化的关键。然而，高管们在餐桌上很少讨论“心”，因为我们更擅长处理数据、图表。但《箴言》警告：“你要保守你心，胜过保守一切，因为一生的果效由心发出。”领导力关乎如何成为一个人，而不是如何做事。
很多领导者早期只重视理性训练，轻视情感与内心驱动，后来却发现这是偏见。许多组织陷入困境，正是因为把金钱当作唯一底线，而非使命、伦理或人的需要。作家布克纳给出了更具智慧的职业建议：“最应该听的声音，是我们内心的喜乐之声，什么让我们感到喜乐和平安？这正是我们的呼召。”
我在研究生毕业后，和妻子考虑第一份全职工作。导师没有建议选最有声望或薪水最高的，而是选“能学到最多、能深入参与、工作之外仍能学习的地方”。这个建议被证明极其正确；那些只追求金钱的人，往往与内心失联，最终失去工作的满足感。
允许上帝借事件塑造你
与内心连接，也意味着在苦难中学习。我曾在同一年确诊包括前列腺癌在内的两种癌症，至今仍在面对。
我对主说：“我会尽我的一份力，但结果在你手中。”虽然痛苦，我却让痛苦成为老师。最初我也倾向于用理性与上帝“谈条件”，但内心与上帝的拉扯最终把我带向另一条路：如果需要，就与痛苦共存，并学习让上帝成为我的满足。我从约伯和但以理三个朋友那里学到：上帝的应许不是免于困难，而是在困难中同在。与其问“为什么发生在我身上”，不如转向“我能学到什么？如何成长？”这种提问方式引导人走向内心，在主里面得安息。
效能咨询师大卫·艾伦指出，心像海绵，容易被愤怒、恐惧、内疚填满，饱和后就没有空间容纳爱、喜乐与美，因此需要定期清理。现代人常被忙碌驱使，失去内心，过着与真实自我分离的生活。
2001年“9·11”事件中，我住在纽约，亲眼目睹灾难。企业界在应对人心创伤时准备不足，真正有效回应的团队往往是依靠“心”而非仅靠“头脑”。他们关怀家人、同事、社区，尤其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并强调盼望。危机时刻，内心的连接比任何战略计划都重要。
如何实际操练与内心连接？可以通过祷告、默想、写灵修日记；借助辅导者或属灵导师；阅读精选书籍和圣经。在提问时，多用“什么”而非“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发生”，而问“我能学到什么？上帝想触及我内心的什么？我要放下什么？”引导人深入内心。
法国思想家芬乃伦劝勉说：“拥抱你所处的艰难处境，允许上帝藉着事件塑造你。人生事件像熔炉，熔化杂质，你旧有的方式也会消失。”我们渴望“脱困的方案”，却忽略“上帝同在”的重要性。芬乃伦说：“祷告求力量与信心，使你能完全信靠上帝。无论祂带你去哪里，都单纯地跟随祂，这样你就不需要自己设计宏大的计划。”
这正是摩西所学的功课。苦难虽痛，却让我们更清楚看见上帝的同在。摩西求计划，上帝只回应“我必与你同在”，这就足够了。当领导者从被调整正确的心中流淌出领导力，不仅自己得喜乐，家庭、组织也会被祝福。
常有人问我：“领导的软实力应从何处开始培养？”我的回答是：从哪儿开始并不重要，因为软实力多维关联，一个领域的成长会溢出并带动其他方面。对有信仰者，更好的起点是建立属灵根基。国际怜悯组织前总裁斯塔福德说：“领导者身处属灵争战，要紧紧与上帝同行。无论多忙，我每天都以一小时的聆听和祷告开始。”这意味着在“音乐会”前先为“乐器”调音，创造神圣空间，优先于做事；在出门改变世界之前，先允许神改变我们。
（本文摘编自《The Softer Side of Leadership》，Eugene Habecker，Deep River Books LLC, 2018年5月出版，内容有删改，大小标题为《境界》所加）
片尾曲：赞美生命之光音乐事工《生命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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